法院执行干警靠三寸之舌“说”回4000万元巨款

来源:法制日报 编辑:廖根长 发布: 2018-10-29 11:18
 吴晓伟,34岁,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干警,该院执行局的青年突击手;他严谨认真、兢兢业业、踏实稳重,每年办案数量稳居全局前列,善于攻克骨头案、钉子案,凭着一往无前的执著和韧劲,成功执结了多起疑难复杂案件,且无一信访、无一不廉举报。

吴晓伟认真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并做记录。

吴晓伟在研读案卷。

吴晓伟,34岁,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干警,该院执行局的青年突击手。他严谨认真、兢兢业业、踏实稳重,每年办案数量稳居全局前列,善于攻克骨头案、钉子案,凭着一往无前的执著和韧劲,成功执结了多起疑难复杂案件,且无一信访、无一不廉举报

他是西北人,工作后才来到西南。做笔录,他开始甚至听不懂重庆话。

后来,案值4000万元的执行案被他说服执结。许多多年“骨头案”被他啃了下来。当事人都说他办案有着浓浓的人情味。

他就是吴晓伟,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干警。自执行决战决胜阶段以来,吴晓伟成功执结案件128件,帮当事人执行回款近两亿元。6年来,他多次获得办案能手、优秀公务员、优秀共产党员等荣誉称号。

熬夜5个月,只为倾心聆听

吴晓伟是陕西扶风人,2012年之前,一直和八百里秦川朝夕晤对。后来,他穿越秦岭,第一次来到重庆,山城桥楼交织的景象让他深感震撼。

但是,和巴山蜀水初次相遇的新鲜感正如火炽热时,重庆方言就给他来了一个下马威。

他到执行局当书记员第一次做笔录时,法官和本地的当事人谈了一个多小时话,结果他只记录了区区五行。这让承办法官感到不可思议,最后只能耐着性子,将说过的话重复一遍,一一向他提示要点,好不容易才补完了笔录。

“十分窘迫”,吴晓伟说,重庆话急骤、短促,虽然能听懂一些,但又不太确定。面对严肃的法律工作,他自然不敢轻易将当事人的话记录下来,白纸黑字的往上写。他怕自己万一听岔了、听反了,那就会给对方带来法律上的责任,损害到切身利益。他心里有所珍视和敬畏,下笔便自然顾虑重重。

为了攻克方言难关,吴晓伟和自己较上了劲。接下来的7月到11月,是山城最酷热的时节,也是他的闭关特训期。

他开始成为本土栏目剧“生活麻辣烫”的忠实粉丝。只要一下班,他就脚步匆匆,仿佛是去赴一场热烈的不可告人的约会。同事们约着一起外出游玩,他也全都推辞了。每天晚上,他戴着耳机,盯着电脑屏幕,跟读着方言俚语。外面夜深人静时,他仍独自念念有词。

就这样,吴晓伟前后看了三四百集剧,对每句台词都细心揣摩。除了追剧之外,他还买了一些“重庆掌故”“重庆方言”方面的书,多方采撷,一炉共冶,终于让他成功穿越方言的“迷雾”,重新站在了起跑线上。

这时,他已经准备好了聆听当事人的心声。

三寸之舌,说回4000万元巨款

执行工作,每天一睁眼就面对大量的纠纷,无论是申请人还是被申请人,难免都有情绪激动的时候。除了能耐心倾听他们的主张,吴晓伟还特别擅长普法说服工作。

2017年,有几个总标的4000多万元的系列执行案,他凭着三寸不烂之舌,让闹上门来的高龄当事人主动兑现,执行效果令人瞩目。

这名被执行人年近70岁,来自青岛,她并非直接的借款人,而是担保人。在发现自己被列入失信名单后,她第一次打来电话,言语非常不客气,在电话里吵吵嚷嚷的,后来赶到法院办公室也是气愤难平,一味指责执行干警。

吴晓伟先让她发泄完不满,然后倒了水给她。等她稍微平静下来,吴晓伟就开始作法律释明。

他巨细无遗地解释了相关法律规定,然后逐个分析案件中所有人的权利义务关系。在他的条分缕析下,对方慢慢明白了正是当初自己对案件的回避造成了现在的被动局面,她的责任无从推脱,法律是严谨和严肃的。

后面几天,这位老人带着律师几次来到法院,吴晓伟每次都和她说上一两个小时,反复讲述相关法律和道理,并援引了很多类似的案例给她看。

终于,这位老人变得冷静,打消了疑问,她很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责任,表示自己签的字应该承担法律后果。数日之后,老人就通过质押股权的方式,借款将全部4000多万元执行款交到了法院。

如此大标的案件,在没有查控到可执行财产的情况下,居然以担保人在极短时间内服判认责、自动履行而执结,这让吴晓伟十分感慨。因为一些同类案件中,法律意识淡薄的担保人经常会说,“钱又不是我花的,谁花了钱找谁去”。白纸黑字的法律规则被有意回避着。

老人很感谢吴晓伟与自己的多次恳谈,她说吴晓伟让她觉得法律和法院都值得信任,自己心悦诚服。

千磨万击,啃下10年“骨头案”

吴晓伟平时话并不多,他面对当事人能够旁征博引、滔滔不绝,完全是工作需要。他性格比较内敛坚韧,这在办理许多“骨头案”时可见一斑。

2016年底,吴晓伟接手了某楼宇系列案,该案系市政府确定的“四久工程”,财产处置周期漫长,已历时近10年,涉及拆迁安置户、材料供应商、银行等近两百名申请人,困难重重。

如果按照常规分配原则,财产价值远远不够分配。为了保护每个申请人的利益,最大限度地取得平衡,他与银行反复磋商,终于达成了最佳方案。

为顺利推进这个方案,吴晓伟逐一向其他100多名申请人做解释工作,不厌其烦地回答了对方提出的问题。

但就在方案快执行的时候,意外发生了。

某申请人罹患脑部疾病,出院后异常偏执,拒绝了既定方案。这名申请人坚持要求得到一楼的某个小商铺,这让整体拍卖该层的计划难以推动。

吴晓伟无数次去找过他,有时候还在他的铺子里买两包烟,一谈就是几个小时。但是对方根本不搭理,而且总是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:不行、就要、走吧、不谈。

吃了多次闭门羹后,吴晓伟终于了解到对方因身体原因无法工作,所以迫切想得到这个商铺,做点小生意维持生计。吴晓伟决定帮助他,经过与买受人反复沟通,最终其同意隔断出这个商铺。

但是,由于无法办理产权证,这种处置仍有隐患。吴晓伟又多次往返于国土、房产等部门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找到原测绘单位,走快速通道,这才完成了办证程序。

最后,相关案款全部顺利发放到位,这件历经10年有余的系列案件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。

如今,吴晓伟承担了大量的遗留案件,时间跨度长、案卷数量多、千头万绪、诉求累累。卷宗内外,行行文字,都是他和当事人互相羁绊、密密麻麻的人生。

行成于思,一路初心相伴

在大量的执行案件中,吴晓伟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执行总是特别谨慎,格外小心翼翼。

“我曾经受到过一次巨大的震动,对我来说是个非常严重的教训”,吴晓伟回忆说。

世间好物不坚牢,彩云易散琉璃脆。

那个案件的申请人是一对老人,他还没来得及阅卷,对方便打来电话说要申请司法救助,村委会开了困难证明想交给他。

由于吴晓伟当时正在外地出差,便说回来后再安排时间接受他们的材料。两个老人在电话中都讷讷不言,毫不争辩什么,只空洞地说着“哦,哦”。

“我后悔死了。”吴晓伟说,“如果当时看了那个判决,一定会第一时间主动联系他们。”

后来,他在当地法院门口见到了这对夫妇,他们不过50多岁,但看上去却像70多岁的样子,憔悴得眼睛完全失了神。男的有些行动不便,抓着他的手,说出了一段让吴晓伟非常震惊的话:他们的女儿,20多岁,被男朋友杀死了,尸骨无存。

吴晓伟呆若木鸡,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,心里内疚到无以复加。这对老人承受着世界上最痛、最残忍的悲剧,他们像两个影子一样走来走去,走向完全绝望的生活。

“他们彻底被罪恶摧毁了,余生的每一天,都毫无意义。他们看了多少遍那份判决?在哪一行字里泪如雨下?生活甚至夺走了他们的痛感,让他们显得枯槁、麻木,尽失了生命的气息。”吴晓伟说。

吴晓伟以最快的速度为他们办理了上限救助,并将这件事烙印在心里。他说:“我给他们打过电话,表示了歉意,但是始终未能当面认真地说一声‘对不起’。”

他将这份追悔莫及投影到了后来的工作中,但凡是刑附民的执行案件,他无不事事注意、步步留神。

吴晓伟对生活的苦难有切身的感知,这不仅源于工作,也源于自己的生活。

当妻子遭遇外伤危及生命时,凌晨两三点钟,他独自站在医院的走廊里,等着手术清创中的妻子,妻子的疼痛哭喊,几乎将他推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
执行局领导多次让吴晓伟请长假,但在梳理了家庭和工作中每天需要应对的事项后,他前后一共只请了5天假。

“那段时间,执行攻坚正值紧要关头,每项任务都明确了时间表,每一步都要依节点推进,我不愿意拖团队的后腿。”吴晓伟说。

靠着每天单位、家庭、医院三点一线的奔波,吴晓伟终于咬牙坚持,苦撑到风雨落幕,工作也重新步入正轨。

“来到山城之前,我一直生活在黄土高原,后来负笈求学也未离开过家乡。现在翻山越岭,到重庆6年了,也做了6年的执行工作,这里的山水当然如诗如画,让我非常陶醉。”吴晓伟告诉记者。每个地方的风景可能不一样,但在生活的滚滚烟火之下,作为普通人酸甜苦辣的生命体验是相通的。

“我们做执行工作,遇到了很多的悲欢离合。我很想通过这份工作,去为当事人弥补一些东西,让事情成为它本来应该的样子,正确的样子。”吴晓伟说。(记者 吴晓锋 通讯员 李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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